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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貞觀政要·卷二·論任賢》

  房玄齡,齊州臨淄人也。初仕隋,爲隰城尉。坐事,除名徙上郡。太宗徇地渭北,玄齡杖策谒于軍門。太宗一見,便如舊識,署渭北道行軍記室參軍。玄齡既遇知己,遂罄竭心力。是時,賊寇每平,衆人競求金寶,玄齡獨先收人物,致之幕府,及有謀臣猛將,與之潛相申結,各致死力。累授秦王府記室,兼陝東道大行台考功郎中。玄齡在秦府十余年,恒典管記。隱太子、巢刺王以玄齡及杜如晦爲太宗所親禮,甚惡之,谮之高祖,由是與如晦並遭驅斥。及隱太子將有變也,太宗召玄齡、如晦,令衣道士服,潛引入閤謀議。及事平,太宗入春宮,擢拜太子左庶子。貞觀元年,遷中書令。三年,拜尚書左仆射,監修國史,封梁國公,實封一千三百戶。既總任百司,虔恭夙夜,盡心竭節,不欲一物失所。聞人有善,若己有之。明達吏事,飾以文學,審定法令,意在寬平。不以求備取人,不以己長格物,隨能收敘,無隔疏賤。論者稱爲良相焉。十三年,加太子少師。玄齡自以一居端揆十有五年,頻抗表辭位,優诏不許。十六年,進拜司空,仍總朝政,依舊監修國史。玄齡複以年老請致仕,太宗遣使謂曰:“國家久相任使,一朝忽無良相,如失兩手。公若筋力不衰,無煩此讓。自知衰謝,當更奏聞。”玄齡遂止。太宗又嘗追思王業之艱難,佐命之匡弼,乃作《威鳳賦》以自喻,因賜玄齡,其見稱類如此。

  杜如晦,京兆萬年人也。武德初,爲秦王府兵曹參軍,俄遷陝州總管府長史。時府中多英俊,被外遷者衆,太宗患之。記室房玄齡曰:“府僚去者雖多,蓋不足惜。杜如晦聰明識達,王佐才也。若大王守藩端拱,無所用之;必欲經營四方,非此人莫可。”太宗自此彌加禮重,寄以心腹,遂奏爲府屬,常參謀帷幄。時軍國多事,剖斷如流,深爲時輩所服。累除天策府從事中郎,兼文學館學士。隱太子之敗,如晦與玄齡功第一,遷拜太子右庶子。俄遷兵部尚書,進封蔡國公,實封一千三百戶。貞觀二年,以本官檢校侍中。三年,拜尚書右仆射,兼知吏部選事。仍與房玄齡共掌朝政。至于台閣規模,典章文物,皆二人所定,甚獲當時之譽,時稱房、杜焉。

  魏征,巨鹿人也。近徙家相州之內黃。武德末,爲太子洗馬。見太宗與隱太子陰相傾奪,每勸建成早爲之謀。太宗既誅隱太子,召征責之曰:“汝離間我兄弟,何也?”衆皆爲之危懼。征慷慨自若,從容對曰:“皇太子若從臣言,必無今日之禍。”太宗爲之斂容,厚加禮異,擢拜谏議大夫。數引之臥內,訪以政術。征雅有經國之才,性又抗直,無所屈撓。太宗每與之言,未嘗不悅。征亦喜逢知己之主,竭其力用。又勞之曰:“卿所谏前後二百余事,皆稱朕意。非卿忠誠奉國,何能若是!”三年,累遷秘書監,參預朝政,深謀遠算,多所弘益。太宗嘗謂曰:“卿罪重于中鈎,我任卿逾于管仲,近代君臣相得,甯有似我于卿者乎?”六年,太宗幸九成宮,宴近臣,長孫無忌曰:“王珪、魏征,往事息隱,臣見之若仇,不謂今者又同此宴。”太宗曰:“魏征往者實我所仇,但其盡心所事,有足嘉者。朕能擢而用之,何慚古烈?征每犯顔切谏,不許我爲非,我所以重之也。”征再拜曰:“陛下導臣使言,臣所以敢言。若陛下不受臣言,臣亦何敢犯龍鱗,觸忌諱也!”太宗大悅,各賜錢十五萬。七年,代王珪爲侍中,累封鄭國公。尋以疾乞辭所職,請爲散官。太宗曰:“朕拔卿于仇虜之中,任卿以樞要之職,見朕之非,未嘗不谏。公獨不見金之在礦,何足貴哉?良冶鍛而爲器,便爲人所寶。朕方自比于金,以卿爲良工。雖有疾,未爲衰老,豈得便爾耶?”征乃止。後複固辭,聽解侍中,授以特進,仍知門下省事。十二年,太宗以誕皇孫,诏宴公卿。帝極歡,謂侍臣曰:“貞觀以前,從我平定天下,周旋艱險,玄齡之功無所與讓。貞觀之後,盡心于我,獻納忠谠,安國利人,成我今日功業,爲天下所稱者,惟魏征而已。古之名臣,何以加也。”于是親解佩刀以賜二人。庶人承乾在春宮,不修德業;魏王泰寵愛日隆,內外庶寮,鹹有疑議。太宗聞而惡之,謂侍臣曰:“當今朝臣,忠謇無如魏征,我遣傅皇太子,用絕天下之望。”十七年,遂授太子太師,知門下事如故。征自陳有疾,太宗謂曰:“太子宗社之本,須有師傅,故選中正,以爲輔弼。知公疹病,可臥護之。”征乃就職。尋遇疾。征宅內先無正堂,太宗時欲營小殿,乃辍其材爲造,五日而就。遣中使賜以布被素褥,遂其所尚。後數日,薨。太宗親臨恸哭,贈司空,谥曰文貞。太宗親爲制碑文,複自書于石。特賜其家食實封九百戶。太宗後嘗謂侍臣曰:“夫以銅爲鏡,可以正衣冠;以古爲鏡,可以知興替;以人爲鏡,可以明得失。朕常保此三鏡,以防己過。今魏征殂逝,遂亡一鏡矣!”因泣下久之。乃诏曰:“昔惟魏征,每顯予過。自其逝也,雖過莫彰。朕豈獨有非于往時,而皆是于茲日?故亦庶僚苟順,難觸龍鱗者欤!所以虛己外求,披迷內省。言而不用,朕所甘心;用而不言,誰之責也?自斯已後,各悉乃誠。若有是非,直言無隱。”

  王珪,太原祁县人也。武德中,为隐太子中允,甚为建成所礼。后以连其阴谋事,流于嶲州。建成诛后,太宗即位,召拜谏议大夫。每推诚尽节,多所献纳。珪尝上封事切谏,太宗谓曰:“卿所论皆中朕之失,自古人君莫不欲社稷永安,然而不得者,只为不闻己过,或闻而不能改故也。今朕有所失,卿能直言,朕复闻过能改,何虑社稷之不安乎?”太宗又尝谓珪曰:“卿若常居谏官,朕必永无过失。”顾待益厚。贞观元年,迁黄门侍郎,参预政事,兼太子右庶子。二年,进拜侍中。时房玄龄、 魏征、 李靖、温彦博、戴胄与珪同知国政,尝因侍宴,太宗谓珪曰:“卿识鉴精通,尤善谈论,自玄龄等,咸宜品藻。又可自量孰与诸子贤。”对曰:“孜孜奉国,知无不为,臣不如玄龄。每以谏诤为心,耻君不及尧、舜,臣不如魏征。才兼文武,出将入相,臣不如李靖。敷奏详明,出纳惟允,臣不如温彦博。处繁理剧,众务必举,臣不如戴胄。至于激浊扬清,嫉恶好善,臣于数子,亦有一日之长。”太宗深然其言,群公亦各以为尽己所怀,谓之确论。

  李靖,京兆三原人也。大業末,爲馬邑郡丞。會高祖爲太原留守,靖觀察高祖,知有四方之志,因自鎖上變,詣江都。至長安,道塞不能而止。高祖克京城,執靖,將斬之,靖大呼曰:“公起義兵除暴亂,不欲就大事,而以私怨斬壯士乎?”太宗亦加救靖,高祖遂舍之。武德中,以平蕭銑、輔公祏功,曆遷揚州大都督府長史。太宗嗣位,召拜刑部尚書。貞觀二年,以本官檢校中書令。三年,轉兵部尚書,爲代州行軍總管,進擊突厥定襄城,破之。突厥諸部落俱走碛北,北擒隋齊王暕之子楊道政,及炀帝蕭後,送于長安。突利可汗來降,颉利可汗僅以身遁。太宗謂曰:“昔李陵提步卒五千,不免身降匈奴,尚得名書竹帛。卿以三千輕騎,深入虜庭,克複定襄,威振北狄,實古今未有,足報往年渭水之役矣。”以功進封代國公。此後,颉利可汗大懼,四年,退保鐵山,遣使入朝謝罪,請舉國內附。又以靖爲定襄道行軍總管,往迎颉利。颉利雖外請降,而心懷疑貳。诏遣鴻胪卿唐儉、攝戶部尚書將軍安修仁慰谕之,靖謂副將張公謹曰:“诏使到彼,虜必自寬,乃選精騎赍二十日糧,引兵自白道襲之。”公謹曰:“既許其降,诏使在彼,未宜討擊。”靖曰:“此兵機也,時不可失。”遂督軍疾進。行至陰山,遇其斥候千余帳,皆俘以隨軍。颉利見使者甚悅,不虞官兵至也。靖前鋒乘霧而行,去其牙帳七裏,颉利始覺,列兵未及成陣,單馬輕走,虜衆因而潰散。斬萬余級,殺其妻隋義成公主,俘男女十余萬,斥土界自陰山至于大漠,遂滅其國。尋獲颉利可汗于別部落,余衆悉降。太宗大悅,顧謂侍臣曰:“朕聞主憂臣辱,主辱臣死。往者國家草創,突厥強梁,太上皇以百姓之故,稱臣于颉利,朕未嘗不痛心疾首,志滅匈奴,坐不安席,食不甘味。今者暫動偏師,無往不捷,單于稽颡,恥其雪乎!”群臣皆稱萬歲。尋拜靖光祿大夫、尚書右仆射,賜實封五百戶。又爲西海道行軍大總管,征吐谷渾,大破其國。改封衛國公。及靖身亡,有诏許墳茔制度依漢衛、霍故事,築阙象突厥內燕然山、吐谷渾內碛石二山,以旌殊績。

  虞世南,会稽余姚人也。贞观初,太宗引为上客,因开文馆,馆中号为多士,咸推世南为文学之宗。授以记室,与房玄龄对掌文翰。尝命写《列女传》以装屏风,于时无本,世南暗书之,一无遗失。贞观七年,累迁秘书监。太宗每机务之隙,引之谈论,共观经史。世南虽容貌懦弱,如不胜衣,而志性抗烈,每论及古先帝王为政得失,必存规讽,多所补益。及高祖晏驾,太宗执丧过礼,哀容毁悴,久替万机,文武百寮, 计无所出, 世南每入进谏,太宗甚嘉纳之,益所亲礼。尝谓侍臣曰:“朕因暇日,每与虞世南商榷古今。朕有一言之善,世南未尝不悦;有一言之失,未尝不怅恨。其恳诚若此,朕用嘉焉。群臣皆若世南,天下何忧不治?”太宗尝称世南有五绝:一曰德行,二曰忠直,三曰博学,四曰词藻,五曰书翰。及卒,太宗举哀于别次,哭之甚恸。丧事官给,仍赐以东园秘器,赠礼部尚書,谥曰文懿。太宗手敕魏王泰曰:“虞世南于我,犹一体也。拾遗补阙,无日暂忘,实当代名臣,人伦准的。吾有小善,必将顺而成之;吾有小失,必犯颜而谏之。今其云亡,石渠、东观之中,无复人矣,痛惜岂可言耶!”未几,太宗为诗一篇,追思往古理乱之道,既而叹曰:“钟子期死,伯牙不复鼓琴。朕之此篇,将何所示?”因令起居褚遂良诣其灵帐读讫焚之,其悲悼也若此。又令与房玄龄、长孙无忌、杜如晦、李靖等二十四人,图形于凌烟阁。

  李勣,曹州離狐人也。本姓徐,初仕李密,爲左武侯大將軍。密後爲王世充所破,擁衆歸國,勣猶據密舊境十郡之地。武德二年,謂長史郭孝恪曰:“魏公既歸大唐,今此人衆土地,魏公所有也。吾若上表獻之,則是利主之敗,自爲己功,以邀富貴,是吾所恥。今宜具錄州縣及軍人戶口,總啓魏公,聽公自獻,此則魏公之功也,不亦可乎?”乃遣使啓密。使人初至,高祖聞無表,惟有啓與密,甚怪之。使者以勣意聞奏,高祖方大喜曰:“徐勣感德推功,實純臣也。”拜黎州總管,賜姓李氏,附屬籍于宗正。封其父蓋爲濟陰王,固辭王爵,乃封舒國公,授散騎常侍。尋加勣右武侯大將軍。及李密反叛伏誅,勣發喪行服,備君臣之禮,表請收葬。高祖遂歸其屍。于是大具威儀,三軍缟素,葬于黎陽山。禮成,釋服而散,朝野義之。尋爲窦建德所攻,陷于建德,又自拔歸京師。從太宗征王世充、窦建德,平之。貞觀元年,拜並州都督,令行禁止,號爲稱職,突厥甚加畏憚。太宗謂侍臣曰:“隋炀帝不解精選賢良,鎮撫邊境,惟遠築長城,廣屯將士,以備突厥,而情識之惑,一至于此。朕今委任李勣于並州,遂得突厥畏威遠遁,塞垣安靜,豈不勝數千裏長城耶?”其後並州改置大都督府,又以勣爲長史,累封英國公。在並州凡十六年,召拜兵部尚書,兼知政事。勣時遇暴疾,驗方雲須灰可以療之,太宗自剪須爲其和藥。勣頓首見血,泣以陳謝。太宗曰:“吾爲社稷計耳,不煩深謝。”十七年,高宗居春宮,轉太子詹事,加特進,仍知政事。太宗又嘗宴,顧勣曰:“朕將屬以孤幼,思之無越卿者。公往不遺于李密,今豈負于朕哉!”勣雪涕致辭,因噬指流血。俄沈醉,禦服覆之,其見委信如此。勣每行軍,用師籌算,臨敵應變,動合事機。自貞觀以來,討擊突厥、颉利及薛延陀、高麗等,並大破之。太宗嘗曰:“李靖、李勣二人,古之韓、白、衛、霍豈能及也!”

  馬周,博州茌平人也。貞觀五年,至京師,舍于中郎將常何之家。時太宗令百官上書言得失,周爲何陳便宜二十余事,令奏之,事皆合旨。太宗怪其能,問何,何對曰:“此非臣所發意,乃臣家客馬周也。”太宗即日召之,未至間,凡四度遣使催促。及谒見,與語甚悅。令直門下省,授監察禦史,累除中書舍人。周有機辯,能敷奏,深識事端,故動無不中。太宗嘗曰:“我于馬周,暫時不見,則便思之。”十八年,曆遷中書令,兼太子左庶子,周既職兼兩宮,處事平允,甚獲當時之譽。又以本官攝吏部尚書。太宗嘗謂侍臣曰:“周見事敏速,性甚慎至。至于論量人物,直道而言,朕比任使之,多稱朕意。既寫忠誠,親附于朕,實藉此人,共康時政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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